从米格-21到”光辉”：印度战机换代的真实进度

Q: “光辉”Mk1A何时能全面服役？

印度国防部表示，97架批次将于2027年9月至2033年9月间交付；鉴于该项目以前的交付时间表屑次延误，这一目标应谨慎对待。

“从进口到国产”系列 · 第4期 · 萨尔普·居奇吕

关系类型：B — 渐进式替代

当前状态：印度米格-21机队已于2025年9月26日全部退役，但计划接替其角色的国产“光辉”Mk1A战机因发动机交付延迟，尚未填补这一空缺；印度空军目前仅有29个中队，低于核定的42个中队编制。

2025年9月26日，印度空军最后一批米格-21战斗机在服役62年后正式退役。原定接替其角色的国产“光辉”（Tejas）Mk1A战机当时尚未到位——发动机供应问题使该项目的交付进度落后原计划近两年。如今的局面是：旧机型已退役，但替代过程尚未完成。

旧系统是什么？

米格-21由苏联米高扬设计局研制，是历史上产量最大的超声速战斗机。首批飞机于1963年抵达印度，装备印度空军第28中队“首批超声速”，这是印度空军装备的第一种超声速机型。根据1961年签署的协议，苏联同时向印度转让了生产技术和本地组装权；印度斯坦航空有限公司（HAL）在纳西克生产机体，在海得拉巴生产航电设备，在科拉普特在苏联技术支持下生产发动机。HAL按许可证生产的米格-21FL、米格-21M和米格-21比斯三种型号总计657架（《论坛报》）；加上进口机型，印度空军米格-21机队总数据不同来源在840至870架之间——目前没有公开的、统一的官方总数。21世纪初，该机队的大部分升级为“比斯”（Bison）标准，配备源自以色列技术的“科普约”（Kopyo）雷达及R-77/R-73导弹。最后一批米格-21比斯于2025年9月26日在昌迪加尔举行退役告别仪式，第23中队“黑豹”是最后的使用单位之一（Scroll.in）。

为何需要国产替代机型？

印度空军更新米格-21机队的需求主要来自三方面。首先是技术老化：这一上世纪60年代设计的机型事故率长期在媒体上引发争议，加剧了提前退役的呼声。其次是战略依赖：机队长期依赖单一外国供应链——先是苏联，后是俄罗斯——提供备件和技术支持。第三是产业政策：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，印度历届政府持续推动降低国防装备进口依赖。印度国防部长拉杰纳特·辛格在2025年10月于HAL纳西克工厂发布首架生产型“光辉”Mk1A时表示，2014年之前印度国防装备进口比例为65%至70%，而目前约65%已实现国产（印度国营广播机构Prasar Bharati/News on Air）。官方声明中并未提及任何正式禁运原因，其表述的动因是供应安全与产业能力建设。

国产战机如何研发？

“光辉”项目可追溯至1983年，当年印度政府批准了“轻型战斗机”（LCA）项目的方案定义阶段，并在国防研究与发展组织（DRDO）下成立航空发展局（ADA）负责该项目。研发进度严重滞后，比原计划延迟逾十年：首架技术验证机（TD-1）于2001年1月4日首飞，2003年该机正式命名为“光辉”，首架限量生产型于2007年4月25日首飞。2015年1月17日，该机开始向印度空军交付；2016年7月，第45中队“飞镖”成为首个用“光辉”Mk1战机替换米格-21的单位，随后第18中队“飞弹”加入。2019年1月，该机获得最终作战许可（FOC）。针对升级型Mk1A，印度空军于2021年1月签署首份大批量生产合同，采购83架（约合480亿卢比）；2025年9月25日又签署第二份合同，采购97架（623.7亿卢比，含68架单座型与29架双座型），使总订单达到180架（《德干先驱报》）。首架新生产线下线的Mk1A于2025年10月17日在纳西克亮相。印度自主研发的“卡佛里”（Kaveri）发动机项目始终未能达到战斗机所需的推力和可靠性水平，“光辉”自始便依赖通用电气（GE）发动机。

项目	米格-21比斯	光辉Mk1A	来源
制造商/国家	米高扬设计局（苏联）；HAL许可生产	HAL / ADA（印度）	《论坛报》
服役时间	1963年（基础型）；21世纪初（比斯升级型）	2015年（Mk1）；2025年10月首架Mk1A生产型	News on Air（印度新闻信息局）
发动机	图曼斯基R-25-300（苏联，单台）	GE F404-IN20（美国，通用电气航空）	通用电气航空/《The Week》
雷达	“科普约”（源自以色列EL/M-2032技术，机械扫描）	EL/M-2052（以色列，首批83架）；“乌塔姆”（Uttam）有源相控阵雷达（DRDO研制，拟装备97架批次大部分）	Alphadefense — 独立核实有限
作战半径	未公开	未公开	印度空军无官方数据
远程导弹	R-77（俄罗斯）	“阿斯特拉”Mk1（印度国产）+ I-Derby ER（以色列）	DRDO/印度空军声明
近距格斗弹	R-73（俄罗斯）	R-73（俄罗斯）；“怪蛇”5（Python-5，以色列）整合仍在进行	厂商/论坛来源 — 官方确认有限
订购/总产量	许可生产约657架；总存量据不同来源为840至870架	订购180架（40架Mk1 + 83+97架Mk1A）	HAL/印度空军合同公告
退役/交付时间表	2025年9月26日全部退役	97架批次计划2027年9月至2033年9月交付	印度国防部公告

国产化程度究竟如何？

发动机：进口。采用美国通用电气航空的F404-IN20发动机；在订购的99台发动机中，首台于2025年3月交付，比原计划晚了近两年。
雷达：混合。首批83架Mk1A采用以色列EL/M-2052有源相控阵雷达作为过渡方案；DRDO研制的国产“乌塔姆”有源相控阵雷达计划从2027年起装备第二批97架中的大部分，但尚未进入批量生产。
电子战：国产。统一电子战套件由印度国防航电研究机构（DARE）研制。
武器系统：混合。远程空战依靠国产“阿斯特拉”Mk1与以色列I-Derby ER共同承担；近距格斗依赖俄制R-73，以色列“怪蛇”5的整合工作仍在进行中。
生产：在印度本土完成（HAL的纳西克和班加罗尔生产线），但发动机及部分雷达/航电组件等关键子系统仍为进口。
设计：由ADA/DRDO主导的国产设计；机体气动外形及四余度数字电传飞控软件均在印度本土研发。

官方数据之间并不完全一致：印度国防部称97架批次的国产化率“超过64%”，而截至2022年，Mk1的国产化率按价值计为59.7%，按可更换单元（LRU）数量计为75.5%——这两种统计口径基础不同，不能直接比较。由于发动机仍为进口，“完全国产”这一说法并不适用于该平台。

是否真正实现了替代？

渐进式替代仍在进行中。“光辉”自2016年起通过第45中队和第18中队逐步开始替代米格-21。但剩余的米格-21比斯中队——第3中队“眼镜蛇”和第23中队“黑豹”——在Mk1A尚未形成批量交付之前，已于2025年9月26日全部退役。结果是，印度空军中队数量降至29个，低于核定的42个中队编制（Army Recognition）。印度国防部2025年9月签署的97架合同将交付时间定在2027年9月至2033年9月；首架生产型飞机已于2025年10月亮相，但截至本文撰写时，尚无法通过公开渠道核实已向作战中队交付的确切数量。替代决策已经确定，项目正在推进，但米格-21留下的空缺目前仍未填补。

世界同类案例

类似的“先进口、后国产”战斗机转型也在其他国家进行：韩国KF-21“猎鹰”项目旨在替代老旧的F-5/F-4机队；巴基斯坦选择与中国联合生产JF-17“枭龙”战机；土耳其则在研制KAAN战机，计划最终替代其F-16机队——这三个项目目前都仍依赖进口发动机。本系列此前关于土耳其“阿尔泰”（ALTAY，动力包源自韩国）和波兰“雷电”（PIORUN，设计源于苏联技术传承）的报道也揭示了同样的规律：发动机或动力单元依赖，是被称为“国产”的武器平台中最常见的共同弱点。

战略与产业影响

“光辉”项目为HAL带来了1983年以前印度所不具备的真实能力：复合材料机体制造、四余度数字电传飞控软件以及批量生产线的建立。但发动机方面持续的对外依赖，限制了任何“完全自主”的说法；考虑到该项目以往的交付记录，业内媒体普遍认为HAL将年产量提升至16架的目标颇为雄心勃勃。印度与马来西亚、阿根廷和埃及的出口谈判仍在进行，但迄今尚无最终敲定的出口合同。在中队数量缺口被填补之前，印度空军正通过增加“幻影”2000、苏-30MKI和“阵风”机队的任务负荷来弥补差距——这也凸显出，尽管技术层面的收获是真实的，实战战备水平目前仍滞后于此。